有一种鸟

有一种鸟是永远也关不住的,不仅仅因为它的每片羽翼上都沾满了自由的光辉,更因为他在被关的时候得到了很多鸟儿的营救 ...

30/10/2011

聯合報:九死一生 ──艾未未的八十一天囚禁生涯(作者:貝嶺)

九死一生
──艾未未的八十一天囚禁生涯

聯合報╱貝嶺

来源:http://www.udn.com/2011/10/28/NEWS/READING/X5/6680316.shtml

為期三個月的「艾未未-缺席」特展將於10月29日在台北市立美術館開幕。這是艾未未近期被英國重要藝術雜誌《藝術評論》(Art Review)公布的2011年「全球最具影響力百大藝術界人物」(Power 100)第一名及英國《新政治家》(New Statesman)雜誌評選的2011年全球五十名最具政治影響力人物第三名後,他在華人世界首次舉辦的個人藝術展。貝嶺和中國策展人、藝評家馮博一因艾未未被中國警方以「取保候審」名義限制出境、缺席這一藝術展而替代艾未未,成為開幕日下午二時舉行的國際演講會主講人。由貝嶺編選的《瞧 艾未未》(傾向出版社)、《誰怕艾未未?──一個藝術家的美學政治之路》(八旗文化)於近日出版面世。(編者按)


01 在囚室81天裡,至少走了七百英里

這是典型的北方盛夏,直射的陽光下,人在瞬間便會汗流浹背,可一入樹蔭或屋簷下,有乾爽的風帶著微微清涼。



艾未未已經回到了他的工作室。探訪過他的友人曾這樣向我描述︰「斑竹林光影斑駁,一面灰牆上爬滿了學名爬山虎的植物,貓兒們桌上桌下跳躍著,狗兒們則在地上臥著打盹兒,對訪客視而不見。院子裡,坐在寬桌沿邊上的艾未未,表情平淡,心不在焉地晃悠著雙腿,他正享受著少有的平靜。」

這間位於北京東北草場地的工作室,艾未未取名為「發課工作室」(FAKE Studio),「發課」諧音fake,念起來像英文的fuck(操),也是「假」的意思。1980年代到1990年代,艾未未在紐約東村居住的經歷中,Fuck或Fuck you man是他每天要用上的街頭問候語,是街頭三教九流們表示親熱的方式。

而在工作室外的馬路上,「國寶」(中國人對各地公安局的國家保衛處便衣警察的簡稱──作者註)架起的攝相監視器俯視並拍攝著每一個進出工作室的人。七月炎熱,為了更有效地監視搜證,「國寶」特地在工作室對面蓋了一間小屋子,從一扇窗戶裡,幾台攝相機日夜不停地忙碌著。再後來,「國寶」索性在工作室外設了一個「登記處」,所有訪客必須出示證件,登記簽名,警方要一一確認來訪者的身分。

據艾未未透露,4月3日晨,他在北京機場被便衣「國寶」帶走,警方在他頭上套上頭套,雙手銬上押進汽車,開到不知名處。很多天後,他判斷得知此地是北京密雲縣。在這裡待了二個星期後,他被轉入第二個祕密地點,在此處,他共被關押六十七天。

總共八十一天囚禁中,沒有桌子、椅子,沒有一張紙、一支筆。更沒有書籍、報紙、電視、收音機,僅有的一扇窗戶也被封了起來。

據他回憶,囚禁第一夜,他竟睡得很好,早上還是警察叫醒他的。他認為,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還能夠睡著,證明他的心理承受力還夠強。在囚禁中,他每天早上六點半必須起床。艾未未說︰「我和外界徹底失去了聯繫,整個人置身在黑暗之中,我擔心我就這樣悄無聲息,沒人知道我在哪兒,永遠沒人知道。我就像粒小黃豆,掉在了地上,滾到了某個角落的地縫裡,發不出聲音,永遠被擱置在那兒,每一天都太過漫長。」

囚室的燈二十四小時亮著,監視他的是兩個年輕士兵,約十九歲,他們站在房內,每三小時換一班,一天二十四小時,目不轉睛地瞪著他,視線從不離開,也從不開口說話。上廁所時,兩名士兵緊緊跟著,仍目不轉睛地瞪著他。他淋浴時,兩個士兵也如影隨形站在後面,衣服都被打濕了。即使在他睡覺的時候,警方也要求艾未未將手露在外面,放在毯子上。艾未未姊姊高閣說:「你不能想像有四隻眼睛永遠盯視你的感覺,不管你做什麼都死盯著你,想像一下,如果你睡覺時,有人站在你床邊,眼睛不眨一下地盯著你的感覺。他們的目的是讓艾未未的心理崩潰。」


02 艾未未覺得守衛受的是另一種「酷刑」

拘禁期間,食物尚可,也允許在囚室內長時間散步和活動。這八十一天中,他每天用五至六個小時在囚室內來回踱步,一天所走的路程介於九到十二英里之間,他估計自己大概走了至少七百英里。這期間,他的體重減輕了三十磅。

或許是因為他那太大的國際聲譽,當然,還有他已故的父親、詩人艾青及尚健在的母親高瑛在共產黨領導層及中國官方文化界仍有的影響力,艾未未在囚禁期間沒有挨揍、受刑或者被捆綁。

艾未未患有嚴重的高血壓和糖尿病,在囚禁中,北京市公安局似乎很在意他的身體情況,醫生受命每天四次測量艾未未的血壓並檢查他的身體,警方為他準備了控制高血壓和糖尿病的藥物,並要求他按時服用。

為了預防他在囚禁期間自殺或自殘,囚室中凡床腳、水龍頭等一切有稜角的地方都纏上厚厚的海綿。囚禁第三天,他被允許洗澡,日常洗刷成為他的幸福時刻。艾未未說,能洗澡真是太好了,你知道,人在任何環境中都還會有渴望,會有嚮往。不止是我,那些看守我的士兵孩子們,他們也是人,也從未斷過信念和渴望。囚禁期間,艾未未每天洗內衣褲及襪子。但纏著海綿的水龍頭,因長時間的被水侵蝕,長出讓人惡心的黴菌,他每天不得不用那個地方流出來的水洗臉刷牙。

據艾未未向友人描述,看守們很年輕,都是軍人,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據他所知,三年之內,看守們不允許離開這裡。他們不讀報紙、書籍,每個月定時向家裡寄三至四百元人民幣。他無法跟他們有什麼有內容的對話,艾未未覺得他們受的是另一種「酷刑」。

艾未未說,看守們也想跟人說話,也好奇這個人叫什麼,是做什麼的?為什麼被關在這裡?但是若這樣問是違法的。警方對看守們說,如果有人跟這個人交流,就是違反法律,得被送到軍事法庭。不過,他們被送上軍事法庭、去勞教,也比在那裡當看守強吧?


03 囚禁時想到最多的是父親艾青

在被囚禁的頭幾天,艾未未覺得在室內囚禁不過如此,如以前無數次跟「國寶」打交道一樣,他非常亢奮,根本睡不著覺,可過了幾天,在這個空無一物、與世隔絕的囚室內,他突然覺得無所適從,絕望和無力感充滿了整個空間。像一個礦場坍塌,整個人都被埋在裡面,呼吸困難,思維混亂,不知道自己被關在哪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去?

艾未未說,囚禁時想到最多的是父親艾青,艾青進國民黨的監獄時只有二十幾歲,而他進共產黨的監獄已是近五十四歲了。沒有人面對這些時不恐懼,是走在一個黑洞裡,一個人上了路,就回不了頭。在囚禁中最擔心的,是他將來出獄時,兒子艾老(艾未未給兒子起的名字──作者註)已經不認得爸爸了。「我在那裡什麼都沒有,房間裡只有一張床。真不可思議,文革期間的政治犯張志新竟然能在看守所裡用血寫血書。而我父親當年在國民黨的監獄裡也寫作了那麼多首長詩,還被看守們帶出去發表,這是怎麼做到的?」

在囚禁中,艾未未一直在想如何繼續創作藝術作品,他計畫過,若判了刑,他仍會把在獄中想好、寫好的藝術方案交由外界實施。那時,他將是第一個在監獄裡做設計圖及大型藝術方案的藝術家。

按照警方的要求,艾未未的手不能舉過胸上方,如果想撓撓後腦勺都要彙報,你得說:「報告班長,我想撓一下頭。」這裡有一系列的規定,如果你不遵守,就有難以想像的懲罰。其中一個看守對他說︰「你知道嗎?很多人不按照規矩辦事就會被罰站,罰站的人最後都會跪下來,求看守允許他在地上跪一會兒。」


04 你這樣子怎麼可能是一個藝術家?

八十一天囚禁期間,警方共提審艾未未五十二次。通常是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每次審訊,警察都是兩個一組,他們大都用聊天的方式審訊。

審訊他的提審員頻繁更換,前後約有三十多至四十個人,提審前,不少提審員或因懶惰、或是被要求上場得太匆忙,在艾未未看來,他們不做功課,不花時間研究他,不知道艾未未是藝術家,有哪些「罪行」?有一提審員問︰「艾未未,你是幹什麼的?」艾未未說︰「我是一個藝術家。」審訊者一愣︰「你怎麼可能是一個藝術家?我怎麼沒聽過你的名字,你這樣子怎麼可能是一個藝術家?」

有些提審員知道他是藝術家,對艾未未說︰「我研究過你的作品,製作成本很便宜,幾萬塊人民幣就能生產的東西,你在外國竟然賣了幾百萬人民幣。你知不知道你犯了詐欺罪!」艾未未說︰「你看見的作品的確是我做的,但價格不是我訂的呀,藝術品的價格都是由藝術品市場決定的,不是藝術家自訂的。」所有的審訊都是在艾未未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名義下進行的。這些說法與中國官方及警方一直聲稱,拘禁艾未未是因為所謂「經濟罪行」的說法截然相反。

他自陳,剛被囚時,也曾「狂妄」過,他告訴警方:「我在國際上的影響力是你們難以想像的,我比劉曉波、胡佳、高智晟這三個人加起來影響力還大。」警方則威脅將以「煽動顛覆政府」的罪名起訴他,如同那三個人。中國警方對艾未未的審訊最主要關注的,是中國2011年2月至4月間發生的受到阿拉伯「茉莉花革命」影響的抗議中,艾未未所扮演的角色,反覆問他是否知道誰是組織者,他是否參與策畫了那些與「茉莉花革命」有關的國際與國內網路通聯?艾未未否認所有的指控,說對此並不知情。事實上,艾未未並未涉及那些國際與國內網路通聯,警方的審訊也提不出證據。

警方在審訊過程中,拿艾未未部落格上的文字和他在推特(twitter)上的言論一句一句、一行一行地詰問。艾未未被告知他可能會因為「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的罪名被判處十年刑期。這一指控經常被中國用於懲戒異議人士。警方對艾未未說,「你讓國家難堪,我們就讓你難堪,這就是你的下場。」甚至在艾未未獲釋當天,警方還是這樣對他說的。

他在接受審訊時,稱警方拘禁他的行為是非法的,可審訊他的警方冷笑著告訴他︰「你知道劉少奇(前中國國家主席──作者註)被迫害去世之前,他手中拿著的就是中國憲法嗎?要談論什麼非法,中國現在和文化大革命時代沒有區別。」

有一次,一個提審員說,艾未未,你犯了重婚罪,有兩個老婆,破壞中國的法律和道德。艾未未說:我只有一個妻子。我有兩個老婆的事,還是從你這裡頭一次聽說。那個提審員說,怎麼不是兩個老婆?你有一個兒子吧?你兒子管你叫爸爸吧?你兒子又管另一個不是你老婆的人叫媽媽吧?艾未未反詰,你剛剛才說我有兩個老婆,怎麼又說「另一個不是你老婆的人……」,你的邏輯在哪裡?

審訊中不時有威脅恐嚇,他們對他吼道:「艾未未,你太張狂了!有一句話怎麼說的來著,上帝要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你太狂妄了,我們一定要收拾你。」

有時,提審員就像一頭瘋狂的野獸,咆哮著對他說︰「艾未未,你死到臨頭了,說說你這輩子最後這一面想見誰吧?」艾未未當時還真相信了他們的說法,他對提審員說︰「我想見見我媽媽。」

有個提審員非常陰險,對他說,艾未未,你知道不知道,你那些「劣行」曝光後,英、美、法、德、義等等西方國家沒有一個國家不罵你的,只有賣國賊才為你說話。

也有「苦心規勸」的提審員,會對他說︰「艾未未,你的出身和家境這麼好,作品又能賣那麼高的價錢,你幹嘛不好好過日子呢?殺人犯楊佳你不認識,譚作人你也不認識,你去幫他們幹什麼呢?你到處都要摻和、折騰,累不累啊?」

還有些提審員要他老實交代,艾未未,是不是有國外勢力在支持你呀?不然,你為什麼要做這些和政府作對呢?


05 警方沒有任何想像力

被囚禁的初期,他曾想以在美國時知道的公民面對被捕時的方式,以沉默面對審訊,但他很快改變了這一想法,他覺得什麼都可以說。因為他根本不承認這一司法程序,不以審訊心態面對。他和他們交流,他相信他們也是人,擁有情感,擁有判斷力。他說他對審他的人態度溫和,也坦誠,甚至抱著善意,令審訊漸漸變得艱難。他們最後不知如何給他定罪。怎樣給他羅列罪名?出獄前最後幾天,警方審訊他時,甚至和他討論起炸醬麵到底是用黃麵醬的好吃、還是雞蛋醬的好吃。

有一段時間,提審員反覆不斷地詢問艾未未,他和詩人嚴力於1985年夏天在紐約世貿中心雙子星大樓下拍的全裸照有什麼政治含意呢?警方為何對這張照片有巨大興趣讓被囚中的艾未未難以理解。他不斷告訴提審員,這只是一張即興之作,沒有政治隱喻或含意,可「國寶」們就是不相信。直到奧地利漢學家維馬丁在他獲釋後探望他時告知原因︰「5月下旬,此照片曾在德國最重要的報紙《法蘭克福匯報》(FAZ)上作為貝嶺長文〈裸體公民艾未未〉的配照刊出,成了德國最被矚目的『裸照』,可貝嶺對這張照片除了讃嘆『養眼』,稱『兩個瘦男子一絲不掛地裸著,雖然雞雞縮到快看不見了,可笑容燦爛』外,並沒作任何政治解讀。」他這才明白,為何警方對這張照片要審個不休,因為警方沒有任何想像力。

有些提審員被艾未未反駁得啞口無言以後說︰「老艾,我跟你無冤無仇,我也不想為難你。你今天就是說你殺了人,我們也不會把你怎麼樣。你難道就不能配合我們一點嗎?」提審艾未未的難度大,有些提審員只審了他一次,就不再出現了。應是監看提審場面的北京警方高層認為某些提審員水準太低,而被換掉了。

蹊蹺的是,在這五十二次提審中,沒有一次審訊提及他的「偷稅漏稅」。直到艾未未被釋放後,警方才告知艾未未,他們必須讓全社會都知道,他是一個可憎的人,犯有逃稅的罪行,但是政府不會利用政治手段對付他。警方稱,沒有人會相信艾未未,但是人們會相信政府,逃稅在很多國家都是一個非常嚴重的罪行。有「國寶」對他說,我們要罰你一千兩百萬人民幣。艾未未說,怎麼不是傳說中的兩千萬人民幣呢?那個「國寶」說,兩千萬人民幣太多了,怕你家老太太(高瑛)要賣房湊錢了。

06 我是一個不喜歡重複的人

以我本人2000年8月在北京被捕入獄期間的最後數天所受到的日以繼夜的密集審訊經歷來看,這些審訊有的是借審訊之名觀察、了解艾未未的性格及心理素質,有些是想從艾未未的回答中套出可以入罪的口供,更多的,是想用恐嚇及威脅從身心上搞垮艾未未,讓他喪失撐下來的信心。

艾未未則認為,這些提審員大都庸碌平常,他們的眼裡既沒有國家也沒有民族,只是一份工作。這前後五十二次審訊,每次由近一小時到四、五個小時不等,對提審員來說,這是一份工作,審訊完成了,就有工資和獎金。而這個被審訊者是艾未未,還是已在獄中的前中國首富黃光裕,甚至是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北京市市長陳希同,都一樣。用一樣的套數,不脫恐嚇、套供或誘供,要讓被囚者心理崩潰,俯首認罪。

一個朋友問艾未未︰「囚禁出來後,你有什麼改變嗎?會不會還像以前一樣說話發聲?」艾未未回答︰「跟以前的我相比,大的方面不會有任何改變。但是,我是一個不喜歡重複的人。如果說話讓我失去自由,那麼,我會換一個別的表達方式。」

只有時間,漫長平靜的時間,在讓他身心恢復。「我現在只想好好享受生活。」他說。現在的艾未未不再重複之前總掛在嘴邊的北京方言︰「人有時就要像傻逼一樣。」他感慨:「我的遭遇、我做的事,現在看起來,顯得那麼虛無和虛妄。」他說,這個國家的未來在全民身上,未來會變成什麼樣?不是他一個人能改變的,而是全民,包括提審他的那些國家打手。

艾未未說他最佩服的是荷塔.穆勒(Herta Muller)。2010年3月,他們在德國科隆文學節有過對談,他感慨道,荷塔.穆勒獲2009年諾貝爾文學獎後,她仍在各種場合談論關於極權主義對人類的傷害。「她是在為極權主義下死去的、被害的人說話,沒人關注那些人,沒人能聽到他們的聲音。而我們必須承擔這個責任。」縱使經歷囚禁的身心折磨,他對國家的未來仍抱有願景,毫無疑問。

他獲悉「溫州動車事件」死傷慘況後,對工作室的助手們說,我們本來不該在這裡的。若不是他遇到目前這種境況,他和助手們一定是在溫州動車事故的現場,質詢、追問、登記亡者的名單,替亡者家屬向政府索要尊嚴。他為部分官方媒體和勇敢的民眾對「動車事故」的報導發聲感到欣慰。他說,可我現在無能為力。

他希望年輕一代能出國多待些日子。他認為,他們如果有條件,就應出國或去台灣看看。起碼知道這世上還有身心自由的生活,去看看,你才能了解、理解自己和同胞的處境。

艾未未強調,他對八十一天囚禁的描述聽上去簡單,但具體到每一分每一秒,你會覺得無以復加的痛苦。他說,這經歷讓他感到「九死一生」。他在Google新創的社交網站Google+登錄註冊時的簡歷欄內,用警方給他按的罪名自我介紹︰艾未未「涉嫌色情、偷稅、煽顛、切匯、包奶、抄襲、走私七宗罪」。



(作者註︰由於眾所皆知的危險,本文內容來自艾未未私下回答家人及友人對他八十一天囚禁的詢問。德譯刊於8月8日的德國《明鏡》周刊(Der Spiegel),中文為首發。)

●「艾未未缺席國際演講會」29日14:30-17:30在台北市立美術館視聽室舉行,華裔作家貝嶺主講〈「裸體公民」艾未未〉,中國獨立策展人馮博一主講〈艾未未的當代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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